| 三国演义两个翻译版本的比较——节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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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4-16 16:11 文章来源：商务部外事司 |
| 文章类型：原创 内容分类：新闻 |
《三国演义》是我国文学史上第一部章回体的长篇小说，也是长篇小说的开山之作。作为历史小说，《三国演义》既高度地忠实于历史真实，又具有极高的艺术审美价值，吸引着一代又一代的读者，雅俗共赏，老幼皆爱。
《三国演义》在社会上流行的版本很多，现在通行的一百二十回本《三国演义》是毛纶和毛宗岗父子修订的版本，也是公认艺术成就最高的版本。
本文比较的两个翻译版本分别是Moss Roberts于20世纪80年代翻译、1994年在中国首次出版的译作（以下简称“罗版”）和C.H. Brewitt-Taylor在20世纪初翻译、1925年首次出版的译作（以下简称“布版”）。这两个版本是《三国演义》现在仅有的全译本。
Moss Roberts（罗慕士）出生于纽约，拥有哥伦比亚大学英文专业的硕士学位及中文专业的博士学位，现任纽约大学东亚研究学院的教授，教授中文、中国哲学、中国古典文学、现代中国和日本文学以及越南历史和文化。罗慕士博士在1976年翻译出版了《三国演义》的简写本用于课堂教学，此后一直希望翻译完整的版本。1982年，当时外文出版社的总编辑罗良建议罗慕士博士翻译整本书，并和Israel Epstein安排罗慕士作为外国专家在1983年和1984年访问。于是罗慕士博士于1983年9月开始在北京翻译这本小说，并在翻译过程中得到了中外学术界人士的大力支持和帮助。罗慕士博士的翻译版本于1991年由哥伦比亚大学出版社和外文出版社共同在美国出版，1994年由外文出版社首次在中国大陆出版，本文所用的就是外文出版社1994年的版本。
C.H. Brewitt-Taylor出生于英国苏塞克斯郡的金斯敦，1880年在Foochow Arsenal Naval College（福州船政学堂）教授航海和数学，之后一直作为海关官员在中国的天津、北京、沈阳和长春等多地就职。他翻译的《三国演义》于1925年由别发印书馆首次出版。此外他还翻译了《谈论新编》并编辑出版了一本中文教科书。罗慕士在序言中也说到，在自己还没有精通中文的时候，就曾经看过Brewitt-Taylor翻译的版本，在自己翻译的时候也从中受益匪浅。本文所用的是2002年Tuttle Publishing重新编排、印刷的版本。
本文在比较两种翻译时所使用的理论是功能翻译理论。
功能翻译理论来源于交际理论，其核心是目的理论(Skopos theory)。Skopos 一词是拉丁语，意为目的。该理论认为，决定任何翻译过程的基本原则是整个翻译行为的目的。目的决定方式，目的原则就是“以一种方式翻译/口译/讲话/写作，使得文本或翻译在使用的情景下发挥作用，恰好是想使用它的人期待它发挥作用的方式。”
那么，这两个翻译过程的发起者又分别抱有怎样的目的呢？
根据罗版中罗慕士的介绍，我们可以看出这次翻译的发起者主要包括两个方面，外文出版社和罗慕士本人。
根据外文出版社网站的介绍，1949年11月，中央人民政府新闻总署国际新闻局成立后即开始以外文出版社的名称出版外文版图书。1952年7月1日国际新闻局撤销后，正式成立了专门从事对外书刊宣传、编译出版外文版书刊的外文出版社。当时出版社在行政上隶属出版总署，业务方针由中共中央宣传部领导。出版总署在《关于中央一级出版社专业分工及其领导关系的规定》中规定：“外文出版社是国家对外宣传的外文书刊统一的出版机构。”所以，外文出版社是一家担负着党和国家书刊对外宣传任务的出版机构，近半个世纪以来，曾用43种文字翻译出版了大量的党和政府文件、马列著作、毛主席著作、其他党和国家领导人的著作和政治理论书籍，同时还翻译出版了许多我国的古典、现代和当代文学精品。
外文出版社邀请罗慕士翻译三国是在20世纪80年代初，正值中国改革开放伊始。在逐步打开大门，欢迎新事物的同时，中国也希望融入国际社会，让世界能够了解中国。
由此可见，外文出版社的目的是希望向西方的读者传递中国的文化，让更多人了解中国的四大古典名著之一《三国演义》，并通过《三国演义》来了解中国。
罗慕士没有明确指出他想翻译《三国演义》的目的，但是从他的经历和在书中的一段自述，可以对其翻译目的做出如下合理推断：1、作为研究中国文化的学者和传授中国文化的教授，他希望能将一个完整的《三国演义》精确地翻译出来，呈现在西方读者的面前，使西方的读者能领略中国小说和中国文化的风采； 2、罗慕士希望利用在中国做交流学者研究《三国演义》的机会进一步加深学术上的造诣，翻译《三国演义》是学术研究的重要一步。
而关于布版的《三国演义》，能够查阅到的资料非常有限。一般说来，翻译活动的发起者是出版机构和译者，那么仍然从这两个方面加以考察。关于Brewitt-Taylor的资料只能找到他在前言里面说的几段话：
The San Kuo is distinctly eastern, a book adapted for the storytellers; one can almost hear them. It abounds in names and genealogies, which seem never to tire the readers or listeners.
Manchu, Japanese, Siamese, and possible other versions of the San Guo have been made, and now to these I have attempted to add one in English. With what measure of success I leave to curious readers qualified to compare my rendering with the original.
据此推断， Brewitt-Taylor作为中国文化的专家，希望这样一部文学巨著也能拥有英文的译本，填补空白；同时他认为三国是一部非常吸引人、具有东方特色的小说，希望西方读者也能欣赏到。
布版三国成书的年代正值20世纪早期，当时中国处于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动荡不安，不断受到帝国主义列强殖民战争的侵略，国内也爆发了旧民主主义革命和新民主主义革命试图挽救危机。中国在国际上的地位很低，仅仅是东方的神秘国度，富有所以值得掠夺，落后所以不堪一击。当时真正关注中国文化，想要了解中国文化的人，除了部分学者以外，恐怕微乎其微。
首次印刷发行布版三国的出版社是别发印书馆（Shanghai Kelly & Walsh ltd.）。别发印书馆又称别发洋行，是英商于1870年在上海开设的印刷出版企业，主要经营西文书籍印刷出版，先后在黄浦滩路汇丰银行隔壁及南京路22号等处营业。它发售的主要是英文教学用书、外语工具书及学校用品，营业对象多为外国人，也开展邮购业务。每年夏季在外国人较为集中的避暑胜地如莫干山、庐山、北戴河等处设立临时分销处。解放后因营业衰落而关闭。因此可以看出，别发印书馆为纯赢利性机构，其目的是通过出版这样一本引人入胜的小说，来满足当时部分外国人（特别是在中国的外国人）对于中华文化的猎奇心理，获得利润。
由此可以看出，两个翻译行为的目的有共同之处，也有明显的区别。共同之处在于译者都是中国文化的专家，希望将中国的这样一本奇书介绍给西方读者。而区别则在于罗版三国更重视的是文化的传递，对中国的介绍，和学术上严谨的追求。而布版三国在传递文化的同时，更注重的是用精彩的情节吸引读者，让西方读者也能和我们一样拍案叫绝。
这两个译文交际目的的异同也决定了翻译具体处理方式的异同。本文将重点比较《三国演义》中最为精彩的赤壁之战部分，即从四十三回“诸葛亮舌战群儒，鲁子敬力排众议”到第五十回“诸葛亮智算华容，关云长义释曹操”。
节选二
（未完待续）
外事司翻译处 朱玉屏 |
